密爾瓦基的記憶 I @ JOURNEYING ALONE

標題星期六7:25pm飛往Denver轉LA的班機
時間 Sat May 20 04:09:23 2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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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大部分的時候都很果決，整理東西時，卻變得特別優柔寡斷。
不丟掉嘛空間又不夠，明知道大包小包帶回家，旅行中拿的城市導覽、地鐵地圖、博物館簡介、票根，學期中嘔心瀝血擠出的報告、作文等等，最後還是要躺在冰冷的書櫃裡，卻總是會擔心丟掉後哪一天需要它時會悔恨不已。人的一生就浪費在決定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嗎？How pathetic!

我也討厭搬家。好不容易適應了一個環境，突然之間整個人得從那裡抽離，像蛀牙的牙根從牙齦猛力拉出般，雖然也沒流血，摸著嘴裡那個缺口，總是不習慣。這一年來從台北搬回高雄，從高雄到密爾瓦基，假期間去了芝加哥一星期，紐約三個星期，波士頓六天，麥迪遜兩天；明天飛去LA待個三天後就回高雄，然後還要再搬回台北。有些人一輩子只有一面之緣，有些人只能在青年旅館裡當一天的室友，長一點的就一起吃了八個月的飯、打了八個月的招呼。

一直以為自己喜歡飄蕩的生活，世界如此之大，人的一生總該住過幾個不同的城市，體驗不同的生活；但是飄蕩越久似乎越感寂寞，原來倦鳥歸巢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感受。看著散亂一地的行李，鋪著carpeting的地板，明天就要離開住了八個月的密爾瓦基，腳底板再也不會有相同的觸感；看著同一個wing的人陸續搬出，也沒感傷與不捨，只是好像被迫戒掉一個累積數個月的習慣一樣，不是很對勁的感覺。

Mitko問我會不會給台灣的朋友看在美國拍的照片，"Well, if they're interested." 問我會不會跟朋友提起Abell, Yoon, Sue, Kat, Barbara，也問我會不會寫信給他。嗯，我很想都說「會」，也想像美國人一樣把 "I'll miss you ."掛在嘴邊，但是我不想像他們一樣矯情，動不動就擁抱一下，超戲劇。又不是三歲小孩子，誰不知道不再天天見面後，一定會彼此疏離？

我說"I have no memories in Milwaukee." 其實只是想報復。原來我對友誼也有潔癖。在美國，雖然不是所有有女友的男生都是好男人，但是好男人一定已經有了女友，而沒有女友的男生多半都是還不想定下來的bastards。所以長得甜美的Yoon和花名在外的Phil交往，結果就是存款少了2000塊，雖然最後這幾個星期以前都是幸福的小女人。動不動就大掉眼淚的Sue (一輩子沒看過這麼會哭的人)多少也是自作自受，喜歡Dennis和Mitko就天天往人家房裡跑，最後才又哭個不停又是抽筋又是無法呼吸，再度上演panic attack。一個曾經性騷擾過別的女學生，另一個則只是利用她的關心。但是如果不跟他們談感情，像我一樣，平常也都是很聊得來的朋友；放下感情的她翻臉後就得與他們形同陌路。看來我的際遇還不錯，是唯一全身而退的亞洲交換女學生。

回頭看看在美的九個月，雖然也沒像大學時嚮往出國唸書所期待的一樣，倒也是個一輩子不會再有的經驗，至少知道是那是什麼滋味，也不用再羨慕別人了。Trade-off是研一的同學就要資格考，雖然也不見得馬上畢得了業，也是接近wrapping up的階段。前一陣子在ptt遇到Andre，他說去英國里茲大學的Gloria交了英國男友，還問我有沒有結交美國男呢。

很久不為沒意義的事掉眼淚，離別也是之ㄧ。瀟灑地跟大家說再見後，前往機場，昏睡幾個鐘頭、打一下電動、聽一下音樂電台、看一下電視，到香港、桃園轉機，回小港機場，就結束這一段長達九個月的旅行。

離開舊生活，就得開始習慣新生活，雖然要花時間與心力再去適應，在新生活尚未讓人失望前，心中有著滿滿的期待也算是對於抽離的補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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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今天能改變多少人的生活？